公元前538年,一道来自波斯的诏令,改写了犹太民族的命运。当新巴比伦国王尼布甲尼撒二世摧毁耶路撒冷、焚毁所罗门圣殿、将数万犹太人掳往巴比伦时,没人想到,解放者会来自东方的伊朗高原。两千五百年后,当以色列战机呼啸着掠过德黑兰上空,当伊朗最高领袖在空袭中遇难,人们不禁要问:被遗忘的千年渊源,那个曾经解放犹太人的波斯帝国,两方是如何演变成今天不死不休的局面?

一、居鲁士的诏令:一段被犹太人铭记的“救赎”
在犹太民族的历史记忆中,有一个名字始终闪耀着特殊的光芒——居鲁士。公元前586年,新巴比伦王国攻陷耶路撒冷,犹太王国灭亡。圣殿被焚毁,王室成员、祭司、工匠等数万犹太人被掳往巴比伦,史称“巴比伦之囚”。这是犹太民族历史上最惨痛的灾难之一,仅次于后来罗马人摧毁第二圣殿。然而命运的转折在半个世纪后悄然到来。公元前550年,居鲁士大帝缔造了波斯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王朝——阿契美尼德王朝,即赫赫有名的波斯帝国。在攻打新巴比伦王国时,居鲁士得到了当地犹太人的支持和策应。公元前538年,他攻陷巴比伦,随即发布了一道改变历史的诏令:释放“巴比伦之囚”,并将巴比伦人掠夺来的5000多件圣殿物品归还给犹太人。

此后,大约4万名犹太人得以陆续返回巴勒斯坦,在波斯人的帮助下重建耶路撒冷圣殿。正是由于居鲁士的这一敕令对犹太民族的发展具有重大意义,犹太人经常将其与20世纪初英国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国的《贝尔福宣言》相提并论。悬疑点来了:一个异族统治者,为何要对被征服的民族施以如此恩惠?是纯粹的仁慈,还是另有算计?
二、宽容背后的“隐秘议程”
表面上看,波斯帝国对犹太人实行了相当宽容的政策。政治上,回归巴勒斯坦的犹太人获得了较高程度的自治。公元前445年改革后,犹地亚(犹太地区)争取到了独立自治行省的地位,直接受波斯帝国中央统辖,发行自己的货币,经济呈现繁荣景象。宗教上,居鲁士不仅允许犹太人重建圣殿,还对其宗教活动给予充分尊重。此后在波斯帝国漫长的统治时期,犹太人享受着在异族统治下难得的平和生活。但历史学家告诉我们,真相远比表面复杂。波斯人的宽容,从来不是无条件的慈善。在波斯帝国看来,犹太地区是其西部边疆的战略要地。公元前405年埃及摆脱波斯统治后,犹太地区成为对抗埃及的前沿。波斯人在这里修筑城堡、派驻军队,所有军费都转嫁给当地犹太人,许多百姓被迫变卖家产甚至子女,以缴纳苛捐杂税。更有甚者,公元前458年,犹太大祭司以斯拉试图重建耶路撒冷城墙时,其政敌向波斯国王进谗言,称“这城若再重建,城墙完毕,犹太人将不再上供”。听信谗言的国王阿塔薛西斯立即禁止任何修建城墙的举动,直至8年后才在“和以前一样纳贡”的承诺下解禁。

那么问题来了:如果波斯人真的视犹太人为“兄弟”,为何要阻止他们修筑城墙?如果这是一场平等的友谊,为何所有“恩惠”都暗含着“忠诚换生存”的交易?
三、千年变局:从“恩人”到“敌人”的漫长转身
波斯帝国的宽容持续了两个世纪,直到公元前330年被亚历山大大帝所灭。此后,波斯人和犹太人都沦为外族的臣民,两族关系进入漫长的“时断时续、时紧时松”阶段。值得玩味的是,当帕提亚帝国(公元前247年—公元224年)时期犹太人反抗罗马时,作为宗主国的帕提亚不仅没有施以援手,反而主动提议派4万骑兵加入罗马统帅的阵营——这4万骑兵很可能被用来镇压犹太人的叛乱。公元224年萨珊王朝建立后,波斯人起初对犹太人再次敞开宽容的胸怀,但当利益相悖时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公元614年波斯入侵耶路撒冷时,曾得到当地犹太人的大力支持。然而当波斯国王发现拉拢基督徒对维持统治更有利后,立刻下令将犹太人逐出耶路撒冷,“但凡不服敕令者将格杀勿论”。

历史的吊诡在于:两千多年前,波斯人是犹太人的“解放者”;公元7世纪阿拉伯人征服波斯后,犹太人沦为伊斯兰帝国的二等公民;20世纪上半叶,伊朗境内的犹太人仍时遭迫害;而到了20世纪中叶,两个古老民族竟然再次握手——这一次,他们成了对抗阿拉伯世界的“隐形盟友”。
四、1948:当“千年之缘”遇上现代地缘
1948年以色列建国后,伊朗成为继土耳其之后第二个承认以色列的穆斯林国家。这一决定在当时引发轩然大波,但巴列维国王毫不在意。为什么?因为地缘政治的逻辑压倒了宗教和历史的情绪。对以色列而言,建国之初面临阿拉伯世界的重重包围,需要通过联合中东地区的非阿拉伯国家来减轻压力——这就是开国元勋本-古里安提出的“边缘政策”。对伊朗而言,北方面临苏联的南下威胁,周边是敌对的阿拉伯民族主义势力,与以色列合作可以获得美国的好感和技术支持。

于是,一场跨越2500年的“再续前缘”悄然展开。以色列成为伊朗最大的石油客户。从1959到1971年,以色列获得的80%至90%原油供应来自伊朗。以色列帮助伊朗训练令人闻风丧胆的秘密警察机构“萨瓦克”(SAVAK),提供军事技术,分享情报。两国还合资成立“跨亚石油公司”,共建通往地中海的输油管道。20世纪70年代,随着伊朗石油财富激增,两国合作达到顶峰——联合研发导弹项目,军事、经济、情报领域全面合作。谁能想到,这些在德黑兰秘密工作的以色列专家,他们的后代会在一百年后成为空袭德黑兰的飞行员?
五、最后的悬念:2500年的情谊,为何毁于一旦?
1979年2月1日,霍梅尼乘坐飞机抵达德黑兰,不到两周,巴列维王朝覆灭。

新政权将以色列称为“小撒旦”,关闭以色列驻德黑兰大使馆并将其移交给巴勒斯坦解放组织,切断一切外交联系。那些曾与以色列并肩作战的伊朗军官,有的被处决,有的流亡海外。跨越2500年的“波犹情谊”,在几个月内灰飞烟灭。是什么让这段古老的关系如此脆弱?是宗教革命的狂热,还是大国博弈的暗流?当年支持居鲁士解放犹太人的神意,为何在霍梅尼口中变成了“必须消灭以色列”的神谕?也许答案就藏在历史的深处:无论是波斯帝国还是现代伊朗,对犹太人的态度从来不是单纯的情感问题,而是地缘利益的算计。当利益一致时,宽容与合作随之而来;当利益相悖时,翻脸与敌视不可避免。那么1979年的革命,究竟是伊朗内部自发的剧变,还是美苏博弈的产物?以色列在巴列维王朝覆灭的过程中,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?为什么美国情报部门对这场革命毫无预警?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看法。六、下集预告一个犹太国家,如何在一个以什叶派为国教的王国开设大使馆?两国的情报机构(摩萨德和萨瓦克)是如何开始“共享机密”的?
下期《中东风云|从“兄弟”到“死敌”:1979年之前,伊朗和以色列有多铁?》,敬请期待。
打不起 怂不住:坐拥世界级资源的伊朗,为何活成了“中东穷人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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