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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06 / 红场旧事

第六章 断交与转交——以色列大使馆变成巴勒斯坦使馆的那一天

1979年2月17日,德黑兰。一群年轻人冲进以色列驻伊朗大使馆。他们没有砸窗户,没有烧文件,而是做了一件史无前例的事——把一块新牌子挂在了大门上。牌子上写着:“巴勒斯坦解放组织驻伊朗代表处”。这是全球唯一一个将外国使馆移交给巴解组织的国家。那个曾与以色列称兄道弟三十年的波斯王朝,在革命后的第16天,完成了对“小撒旦”的彻底决裂。更戏剧性的是,亲手接过使馆钥匙的人,正站在门口微笑挥手——亚西尔·阿拉法特。

一、最后的告别

1979年1月16日,巴列维国王仓皇出逃。德黑兰的街头,数百万人的欢呼声中,一小群以色列外交官正在大使馆内紧急焚烧文件。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暂时的混乱。毕竟,过去的三十年里,他们在这里过得如鱼得水:以色列工程师为德黑兰设计下水道,摩萨德教官帮伊朗训练“萨瓦克”,两国军官在美国的培训基地里称兄道弟。但这一次,情况不一样。1月28日,伊朗临时政府总理巴赫蒂亚尔召见了摩萨德驻德黑兰站长查弗里尔。巴赫蒂亚尔提出一个令人震惊的请求:以色列能否在巴黎暗杀霍梅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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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朗临时政府总理巴赫蒂亚尔 · 根据抓取内容整理

查弗里尔将这一请求传回特拉维夫。摩萨德局长霍菲召集高层紧急会议。争论持续数小时,最终霍菲拍板:“我们拒绝。”理由有三:•道德原则不允许暗杀外国政治领袖;•担心行动失败引发国际反弹;•更重要的是,情报官员们相信——“霍梅尼不会长久,军队和萨瓦克会对付他”。两周后,这个判断被证明是灾难性的错误。

二、霍梅尼归来

1979年2月1日,一架法航专机降落在德黑兰梅赫拉巴德机场。霍梅尼走出舱门,数百万伊朗人高呼“霍梅尼万岁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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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配图 · 红场旧事

新政权迅速清算旧势力。“萨瓦克”最后一任局长纳赛尔·莫加达姆几周后被处决,巴赫蒂亚尔逃往巴黎(1991年被伊朗特工暗杀)。而那些曾与以色列合作的军官,有的被处决,有的流亡海外。霍梅尼给世界重新划定了敌人:美国是“大撒旦”,以色列是“小撒旦”。他宣称以色列是美国安插在伊斯兰世界的“毒瘤”,必须被消灭。2月11日,伊朗军方宣布中立,伊斯兰革命正式胜利。五天后,一个改变历史的客人抵达德黑兰。

三、阿拉法特的胜利日

1979年2月17日,阿拉法特降落在德黑兰。他是革命后首位访问伊朗的外国领导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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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梅尼和阿拉法特 · 根据抓取内容整理

霍梅尼破例接见了他。一向面容冷峻的阿亚图拉,在与阿拉法特会面的照片中罕见地露出了笑容。阿拉法特当场宣布:“通往巴勒斯坦的道路现在经过德黑兰。”最震撼的一幕发生在以色列大使馆门前。阿拉法特亲手接过使馆钥匙,把它交给了巴解组织驻伊朗代表哈桑。那块写着希伯来语的牌子被摘下,换上了巴解组织的旗帜。消息传到特拉维夫,以色列外长达扬正在前往美国的飞机上。他只能无奈地对记者说:“这是意料之中的。”但真的意料之中吗?

四、新秩序的诞生

移交使馆只是开始。新政权将反对犹太复国主义写入宪法第152条。霍梅尼宣布每年斋月最后一个周五为“耶路撒冷日”,号召全球穆斯林在这一天声援巴勒斯坦。为什么一个刚刚建立的政权,要把反以作为头等大事?这里有精密的算计:巴列维时代与以色列结盟,是伊朗被阿拉伯世界孤立的根源之一。霍梅尼要打破这种孤立,就必须抢占巴勒斯坦这面旗帜。支持巴勒斯坦,成为伊朗融入伊斯兰世界、争夺话语权的“抓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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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配图 · 红场旧事

从此,反对以色列不再是外交选择,而是宗教义务。

五、悬疑:摩萨德为何毫无准备?

回过头看,最大的疑点是:摩萨德为何对这场巨变毫无准备?答案藏在以色列的“边缘政策”里。三十年来,以色列与伊朗的情报合作深入骨髓。摩萨德前局长阿米特曾亲赴1971年波斯波利斯庆典,作为以色列使节出席。情报共享如此频繁,以至于以色列情报官员“觉得自己像了解手心一样了解伊朗”。但恰恰是这种亲密,成了最大的盲点。摩萨德长期只盯着国家层面的合作,完全忽视了霍梅尼的软实力。当数百万盘霍梅尼的布道录音带从巴黎流入伊朗时,摩萨德没有人在听。当德黑兰街头的示威人群高呼反美口号时,摩萨德相信军队能镇压一切。1979年2月的那个夜晚,当霍菲拒绝巴赫蒂亚尔的请求时,他曾说:“我们不能扮演世界警察。”这句话在日后被反复提起,成为一个时代的遗憾。

下期预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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